幽默豁达的文坛名宿

——记文怀沙老人

　　不久前，在国家图书馆，我聆听了文坛名宿文怀沙老先生的诗词讲座。他虽银髯飘拂，但思维敏捷、出口成章，对事业、对朋友、对生活充满了热情，难怪各地的诗人才子为之倾慕，接踵叩门讨教。
文老何以能这样越活越年轻呢？这与他幽默、豁达的性格，坦荡的生活态度是分不开的。
文老分析自己的心理活动，借用道家的“委心任运“加以概括。即听任心灵自由驰骋，不为荣辱得失所左右，可谓忙而不计利。
　　文老自谦“离休在家，述而不作“。可如果你以为他”年高耄矣、无所为矣“那就错了。实际上，文老很活跃，不久前，他还应邀录制了吟唱毛主席诗词的录音带，希望以此推广开去，建立我国的美声唱法。
　　1974年，文老拒绝江青的利诱，写了一首藏头诗曾在国内外广为流传：“沙翁敬谢李龟年，无尾乞摇女主前。九死甘心了江壑，不随鸡犬上青天。”诗句中第六个字连续为“龟主江青”。文老形容自己当时写的心情是如同小孩点爆竹，明知有险，却又情不自禁。
　　文老一生坎坷多难、衔冤负重，但他活得轻松洒脱，不仅善于苦中求乐，而且有一种更高明的心理转化法，自称“心灵辩术”。1970年，他在山西狱中，肝痛剧烈，头上直冒大汗，被诊断为“肝癌”。旁人都替他捏一把汗，他却不时地大笑，人们都怀疑他精神错乱了。其实那时，他脑子非常清楚，悟出了一个道理“痛苦是生命的一种表现形式，不可省略的表现形式；人在经受、领略痛苦的同时也在经受和领略生命的 存在。这是热爱生命者以苦为乐的根据。自从文老跳出狭隘的自我、学会欣赏痛苦后，肝痛也随之缓解了。事后才知是误诊。
　　“文化大革命”后，文老从狱中出来，已无家可归。他只好暂借两间房栖身。在这个新家里既没有他昔日当教授治学的藏书，又无豪华阵设。在屏风隔开兼做卧室和书房的小屋墙上，挂着“斯是陋室”四个毛笔字，颇具雅趣。从中不难体会他随遇而安、自得其乐的情怀。他还幽默地说：“人死后不要搞遗体告别，再隆重本人也不知道了。我希望我一旦生命垂危，能召唤朋友来到身边，亲自聆听褒贬之声，这样的告别仪式岂不有意义得多！“
　　一次，电台编辑在播放文老的诗词之前，怀着沉重、怀念、敬佩的心情告诉听众，这是著名吟诵大师文怀沙先生的遗作······他在上海的兄长听到后，当即打电话到北京，而文听说后，快乐得彻夜未眠，他说这种“死”的体验太美好了，并连夜给电台的编辑写信，没有丝毫责怪，真诚地感谢他们让他活着听到了身后的赞誉。
　　92岁的文老如此豁达健康，问其养生之道，文老说：“万变不离其宗，离不了锻炼，锻炼是健康的重要保证。”年轻时，文老就酷爱体育锻炼，参加过旧中国的第五届运动会，获得跳高比赛第五名，其成绩是1.74米，正好跳过自己的身高。按今天的标准，当时的文怀沙可以进国家田径队，起码也算是运动健将了！在接受“改造”的那些年里，文怀沙的身体状况极差，他便找到了特殊的锻炼方法———扫街。拿着笤帚，从东到西，由南至北，扫得认真仔细，扫得通身大汗，既活动了身体，还因为表现好受到“表扬”，少受了些皮肉之苦。如今，年事已高的文老只是通过散步活动一下筋骨，他认为老人锻炼一定要量力而行，要根据地点、环境、身身体能状况等条件选择锻炼的方式，否则不仅达不到长寿的目的，甚至会适得其反，真的变成“垂死挣扎”就不好了。